烂泥也能上墙

云台文化中心*区北门，我的青春饮品广告试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死死扣在我后脖子上，烫得人脾气发涨。小电驴的电瓶像老牛喘气，嗡嗡拖着我挤过一片又一片红绿灯。汗从安全帽里往下滴，顺着耳朵一道一道划，T恤背后糊成一层糊墙灰。我用手背抹了下，越抹越糊，看了眼手机，屏幕被我汗糊得跟磨砂玻璃似的，短信还亮着——“青春饮品广告试镜，形象干净，镜头感自然，报酬200。地点：云台文化中心*区，北门集合。”，搞这么玄乎，地址写得像藏宝图。可我这种人，二百块是二百块，说不去就不去，那是菩萨。我把安全帽往后一推，呼口气，嘴里嘟囔：“文化中心哪个门不行，非得*区北门，抠门成这样。”，远远看见“云台文化中心”几块大牌子，楼体刷得溜光，像新手机钢化膜还没撕的那种。再近一点，我就发现不对劲——，真的是满，密密麻麻一片荧光棒，颜色扎眼得跟一面面发光的菜市场招牌。有的写“星轨不偏航”，有的写“曜曜冲”，嗓子吼得跟不要命似的。热浪一层一层，把那些嗓子烘成炸毛鸡。，脚都不知道往哪儿踩。手明显往后拐，脑子还想往前冲，嘴里蹦出一个字：“我靠。”，还有人笑：“大哥第一次来现场吧？****啊，跟着喊——星轨不偏航！”，看着这一群人像潮水，把我这一只小泡沫冲得东倒西歪。我的小电驴明显不合群，车把被挤得歪成九十度，我只好跳下车，拎着尾巴把它拖到靠墙的角落，胡乱套了个链子，连锁都没扣紧，手一抖，电瓶咔嗒咔嗒响。“师傅，问个路，”我冲门口穿制服的保安喊，声音在噪音里掀不起浪，我又往前挪了两步，“那个，广告试镜在*区北门，咋走？”，耳机里飘出调度声音，他上下扫了我一下，落眼在我脸上，又看了看我背后小电驴那破篮子里露出的白衬衫，点头：“星轨海选的？啥星……”我还没来得及把“啥星轨我不懂”这句话吐出来，他已经大手一挥，侧身腾出一个口，“走走走，素人通道，别堵这儿。里头领个名牌，工作人员会安排的。我不是——海选就别紧张，年轻人，勇敢点。”保安大哥一拍我肩膀，鼓励得跟要把我送上战场。我被他拍得身子都往前一趔趄，脚底打滑，差点踩到一根荧光棒。，瞬间从锅盖下钻进蒸笼里。走廊上空调往外倒风，两边墙上贴满了“星轨新一季全国海选”的海报，几个发型各不相同的男生对着我笑，牙白得晃眼，我看得背脊发毛。脚下地毯把我鞋底的土全吃进去，踩得有点黏。鼻子里全是发胶和香水混合的味，夹着点汗酸和电线焦味，像把热带风暴装在了一个盒子里。“这位是内定素人吧？”左边突然冲过来一个戴蓝牙耳机的小姐姐，脚上平底鞋哒哒哒，眼睛又亮又狠，扫我一眼就伸手把我拽住。我还没弄清楚咋回事，她已经把一条挂绳套我脖子上了，“哎呀，迟到了哦，造型老师来不及弄，你就走个清清爽爽路线嘛，反而更贴合设定。”
“啥设定……我不是——”
她没听，低头在平板上戳，“编号……编号给你补到017，嗯，陆……嘉行，对，陆嘉行。你跟过流程没有？待会儿主持人cue你名你就进去站中间，先自我介绍，唱三十秒，跳一小段，才艺随便，别紧张，我们今天录的是素人反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