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好在改
驶向博尔城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仔细数了三遍。，赛琳娜补网挣的，加上他逃亡时省下来的那点积蓄——总共七枚银币，四十三枚铜币。。还能剩一点，应付刚到那几天的开销。，推开窗，看见赛琳娜正坐在院子里，对着一堆破渔网发呆。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，表情有点复杂：“今天补网的时候，工头说……博尔城可大了。嗯。他说那里有十几万人，比礁石镇大十倍都不止。”赛琳娜说，“还说那里什么人都有——贵族、商人、法师、**贩子……还有从别的**来的，矮人、精灵、兽人。”。，小声说：“我有点害怕。”。：“你不怕吗？怕。”莱昂说，“但更怕一直留在这里。”，然后笑了：“你说话还是这么……”
“这么什么？”
“这么……”赛琳娜想了想，“这么像你。”
莱昂没接话，转身回去继续收拾东西。
赛琳娜站起来，拍拍身上的灰，跟进去帮忙。
第二天清晨，天还没亮，两人就背着行囊到了码头。
去博尔城的船是一艘中型商船，船舱里挤满了人——有做生意的商人，有探亲的老妇人，有带着孩子的年轻夫妇，还有几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壮汉。
赛琳娜第一次坐这么大的船，紧张得一直攥着莱昂的衣角。莱昂倒是镇定，找了个角落把行李放下，然后拉着她坐下。
船已经开了两个时辰，莱昂靠在船舷上，看着翻涌的海浪，脑子里还在回想几天前的那个夜晚。
那晚赛琳娜说：“你试试把那个感觉引出来，像……像让水从裂缝里流出来一样。”
他试了。
试了很多次。
每次都感觉身体里那股微弱的东西在涌动，但就是冲不出来。赛琳娜在旁边干着急，想帮忙又不知道怎么帮。她教的是鲛人的方法，和人类的路数不一样。她知道“应该”是什么样的感觉，但说不清楚具体怎么做。
“要不……你再冥想一会儿？”她试探着说。
莱昂没说话，闭上眼睛继续。
那已经是第七天了。
每天傍晚收工后，他们就在码头边找个没人的角落练习。赛琳娜把自己能想到的词都说尽了——“像呼吸像心跳像潮汐像鱼鳍划过水流”——但莱昂就是抓不住那个开关。
“可能我的方法不对。”赛琳娜有点沮丧，“我们鲛人生下来就会，不用特意学。我不知道怎么教人类。”
莱昂睁开眼睛，看着她。
月光下，她的眼睛里有点愧疚，像是觉得自己没用。
“不是你的问题。”他说，“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然后他又闭上了眼睛。
那天夜里，他没有回屋睡觉，就坐在码头边，听着海**，一遍一遍地尝试。
直到天快亮的时候，他忽然感觉到——那股一直窝在身体深处的“东西”，像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，开始往外流动。
他猛地睁开眼睛，下意识地伸出手。
手心上方，出现了一小团淡淡的光。不是火焰，就是光。微弱得像萤火虫，晃了几下就熄灭了。
但他确确实实看见了。
赛琳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，站在他身后，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……你成了！”
莱昂看着自己的手心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这就是……一阶？”
“对！”赛琳娜用力点头，“你建起第一座桥了！虽然……虽然就那一下下，但你已经入门了！”
莱昂攥了攥拳头，手心里还有刚才那股微弱的温热。
一阶。他听赛琳娜解释过——一到五阶是下五阶，每升一阶就多一座精神之桥。他现在只有一座桥，能用的魔法非常有限。
但至少，他进门了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。
赛琳娜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谢什么，是你自己练出来的。我教的……不怎么好。”
“能感觉到就够了。”莱昂说。
船身晃了一下，把莱昂从回忆里拉了回来。
赛琳娜看着海，忽然觉得安心了一点——至少这片海，是她的地盘。
中午的时候，船舱里热闹起来。有人拿出干粮分着吃，有人凑在一起打牌，有**声吹嘘自己的经历。
赛琳娜竖起耳朵听着。
一个胖商人正在和旁边的人吹牛：“博尔城？我跟你说，那可不是礁石镇这种小地方能比的。潮汐广场你知道吗？铺的都是从南边运来的白石板，大晴天的时候，亮得晃眼！”
旁边的人附和：“可不是嘛。我上次去，光看那些商铺就花了三天。什么都有——从北边运来的皮货，从东边运来的香料，从西边运来的……对了，你们见过矮人打的兵器吗？那叫一个漂亮！”
赛琳娜忍不住小声问莱昂：“矮人打的兵器……很厉害吗？”
莱昂摇摇头：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旁边那个胖商人听见了，转过头来看他们：“小两口第一次去博尔城？”
赛琳娜脸一下子红了：“不是不是！我们是……是兄妹！”
胖商人哈哈大笑：“兄妹也行，兄妹也行。我跟你们说，博尔城可不像礁石镇，那儿规矩多着呢。进城门要交钱，摆摊要交钱，住店要交钱——什么都得要钱！”
莱昂问：“进城要交多少？”
“一个人五个铜币。”胖商人说，“不过你们要是找得到人担保，可以免了。”
莱昂点点头，心里默默记下。
另一个瘦高的商人凑过来：“你们去博尔城做什么？”
“找人。”莱昂说。
“找人？”瘦高商人来了兴趣，“找谁？说不定我认识。”
赛琳娜刚要说话，莱昂抢先道：“一个远房亲戚。很多年没联系了，只知道大概住在那片。”
瘦高商人哦了一声，没再追问。
胖商人又开口了：“博尔城有三样东西最多——钱、机会、和骗子。你们俩一看就是第一次出远门，可得小心点。”
他压低声音：“特别是晚上，别去暗流街那边。白天看着挺正常的，一到晚上，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。”
“暗流街？”赛琳娜问。
“黑市。”胖商人说，“正经人不该去的地方。”
赛琳娜下意识看了莱昂一眼。
莱昂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睛微微眯了一下——那是他在记东西时的习惯。
船在海上走了三天。
白天，赛琳娜就趴在船舷上看海。有时候能看到鱼群跃出水面，有时候能看到远处有鲸鱼喷水。那些在陆地上的人啧啧称奇，赛琳娜却觉得亲切——这才是她熟悉的世界。
晚上，两人就缩在船舱角落里，听那些商人们吹牛。
听的东西多了，赛琳娜渐渐对博尔城有了个模糊的印象——
那里有一条主街，叫潮汐大道，从城门一直延伸到海边。两边全是店铺，卖什么的都有。
那里有一座很高的塔，叫湛蓝塔，是法师协会的分部。据说塔顶常年有蓝光，晚上隔着老远都能看见。
那里有各种各样的人，金发的、黑发的、红发的；高的、矮的、胖的；还有不是人的——精灵、矮人、半身人，据说偶尔还能见到兽人。
那里也有各种各样的声音——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马车声、还有不知道从哪传来的音乐声。
赛琳娜听着听着，忽然有点期待了。
她捅了捅莱昂：“你说，我们能找到那个什么……湛蓝档案馆吗？”
莱昂想了想：“应该能。到时候问问人。”
“要是找不到呢？”
“那就继续找。”
赛琳娜笑了笑，没再说话。
三天后的傍晚，有人喊了一声：“博尔城到了！”
赛琳娜一下子站起来，挤到船舷边。
远处，一座巨大的城市出现在地平线上。夕阳把城墙染成金红色，无数房屋层层叠叠，从海边一直蔓延到山脚下。最高的那座塔果然在发光——不是蓝色的光，是夕阳反射的金色，但也足够震撼。
码头上停满了船，比礁石镇多了十倍都不止。有人正在卸货，有人正在装船，有人正在大声指挥，一片忙乱的景象。
赛琳娜张大了嘴巴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莱昂站在她旁边，也看着那座城市。
这就是博尔城。
下船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两人跟着人流走出码头，踏上了一条宽阔的石板路。路两边点着路灯，灯光昏黄，但足够看清周围的景象。
街道两边全是店铺，有卖吃的，有卖穿的，有卖日用品的，还有几家门口挂着奇怪的招牌，不知道是卖什么的。街上的人来来往往，有的穿着长袍，有的穿着短褂，有的戴着**，有的光着头——各种各样，什么人都有。
赛琳娜看得眼花缭乱，差点撞到人。
莱昂一把拉住她，低声说：“看路。”
赛琳娜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，乖乖跟在他后面。
两人找了一家便宜的旅店住下。店主是个和气的胖女人，收了两枚银币当押金，给他们指了房间。
“你们是第一次来博尔城吧？”她问。
莱昂点点头。
“那可得小心点。”胖女人说，“城里规矩多着呢。晚上没事别出门，特别是别去西边那片——那边乱。”
赛琳娜问：“湛蓝档案馆在哪？”
“档案馆？”胖女人想了想，“在潮汐广场旁边，过了那个大喷泉就是。不过这会儿肯定关了，明天白天再去吧。”
两人谢过店主，上楼休息。
房间不大，两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个柜子。窗户正对着街道，能看见外面来来往往的人。
赛琳娜趴在窗台上，看着下面的街景。灯火通明，人声鼎沸，比礁石镇热闹多了。
“莱昂。”她忽然说。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我叔公……他当年也来过这里吗？”
莱昂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他要找的东西，线索在这里。”
赛琳娜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月亮升起来了，街道上的喧嚣渐渐安静下来。远处那座高塔亮起了蓝色的光，在夜空中格外显眼。
赛琳娜躺在床上，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脚步声，心里有点忐忑，也有点期待。
明天，就要开始真正的寻找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了金色。
莱昂已经醒了，坐在窗边看书——是那本《**地理概要》，他看了无数遍，书页都翻毛了。
赛琳娜**眼睛坐起来：“你没睡好？”
“还好。”莱昂合上书，“走吧，去档案馆。”
两人下楼，胖女人正在擦柜台。看见他们，笑着打了个招呼：“这么早？档案馆要等太阳完全升起来才开门，你们先吃个早饭再走。”
莱昂点点头，和赛琳娜在街边的小摊上买了两个面包，一边吃一边往潮汐广场走。
清晨的博尔城，又是另一番景象。
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人。有推着车卖菜的农民，有挑着担子的小贩，有急匆匆赶路的上班族，还有穿着长袍、一看就是有钱人的老爷**。街边的店铺陆续开门，伙计们打着哈欠开始打扫卫生。
赛琳娜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，眼睛都不够用了。
穿过一条街，眼前豁然开朗——潮汐广场到了。
广场比昨晚看到的还要大，铺着整整齐齐的白色石板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中间那个大喷泉正在喷水，水柱有三四层楼那么高，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。喷泉周围种满了花，红的、黄的、紫的、粉的，开得热闹极了。
广场四周全是高大的建筑。有挂着招牌的商铺，有门口站着卫兵的官府，有窗户上镶着彩色玻璃的大房子——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。
最显眼的，是广场北边那座高塔。
湛蓝塔。
塔身是灰白色的，但在阳光照射下泛着淡淡的蓝光。塔顶有一个巨大的水晶球，正缓缓旋转，每隔一会儿就闪过一道光芒。
赛琳娜看得发呆。
“那就是法师协会？”她小声问。
旁边一个路过的老人听见了，笑着说：“对，那就是湛蓝塔。博尔城的骄傲。塔顶那颗水晶球，能监测整个城市的魔力波动，什么魔法都逃不过它的眼睛”
莱昂默默把这件事记在心里
两人绕过喷泉，找到那栋灰白色的建筑。门口挂着一块牌子：湛蓝档案馆。
门开着。
他们走进去，迎面是一个大厅，摆着好几排书架。书架上全是书，有的厚，有的薄，有的新，有的旧，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人，戴着眼镜，正埋头看什么。
莱昂走过去，敲了敲柜台。
老人抬起头，摘下眼镜，打量了他们一眼：“外地人？”
“嗯。”莱昂说，“想查点东西。”
“查什么？”
赛琳娜上前一步，从怀里掏出那张海兽皮地图，小心地摊开：“这个。”
老人凑近了看，眉头皱起来。
“三岩港？”他喃喃道，“这名字……有点印象。”
赛琳娜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。
老人想了很久，终于说：“你们等等。”
他起身走进后面的一扇门，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旧书。
“两百年前的地名。”他翻着书说，“后来改了。三岩港那块地方，现在叫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推了推眼镜。
“第三码头。”
赛琳娜和莱昂对视一眼。
第三码头。
那不就是船上那些人说的，晚上不能去的“暗流街”附近？
老人合上书，看着他们：“你们要找的那个地方，现在可不好进。那是**，有法师协会的人守着。”
赛琳娜问：“为什么是**？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老人说，“听说是有什么危险的东西。反正普通人是不让进的。”
赛琳娜攥紧了地图，心里又是激动又是紧张。
终于找到了。
不管那地方现在什么样，不管有多难进，她都要去。
莱昂看了她一眼，什么都没说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走出档案馆，阳光正好。
赛琳娜深吸一口气，看着远处的海。
“第三码头。”她轻声说，“我们找到了。”
莱昂站在她旁边，没有说话。
广场上人来人往，喷泉的水声哗哗作响。远处那座高塔静静地矗立着，蓝色的光芒在白天的阳光下几乎看不见，但赛琳娜知道，它就在那里。
他们在这座繁华的城市里，终于找到了第一个线索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赛琳娜问。
莱昂想了想：“先回去，问问旅店老板那个第三码头的情况。然后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“然后想办法进去。”
赛琳娜点点头。
两人正要往回走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喧哗。
回头一看，广场边上围了一群人，正在看什么热闹。有孩子的哭声，有大人的叫骂声，还有马蹄声和车轮声。
赛琳娜好奇地想凑过去看，莱昂一把拉住她：“别管闲事。”
赛琳娜只好跟着他往回走。
但就在转身的那一刻，她瞥见了人群中的一个身影——
一个穿着华丽长袍的年轻女孩，正蹲在地上，扶着一个摔倒的孩子。她的动作很轻，很小心，像是在照顾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然后她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对着周围的人冷冷地说：“看什么看？散了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，头也不回。
赛琳娜愣了一下——刚才那个温柔的动作，和这句冷淡的话，完全是两个人。
“那人真奇怪。”她小声说。
莱昂也看见了。
他什么都没说，只是记住了那个女孩的脸——年轻，漂亮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这么什么？”
“这么……”赛琳娜想了想，“这么像你。”
莱昂没接话，转身回去继续收拾东西。
赛琳娜站起来，拍拍身上的灰，跟进去帮忙。
第二天清晨，天还没亮，两人就背着行囊到了码头。
去博尔城的船是一艘中型商船，船舱里挤满了人——有做生意的商人，有探亲的老妇人，有带着孩子的年轻夫妇，还有几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壮汉。
赛琳娜第一次坐这么大的船，紧张得一直攥着莱昂的衣角。莱昂倒是镇定，找了个角落把行李放下，然后拉着她坐下。
船已经开了两个时辰，莱昂靠在船舷上，看着翻涌的海浪，脑子里还在回想几天前的那个夜晚。
那晚赛琳娜说：“你试试把那个感觉引出来，像……像让水从裂缝里流出来一样。”
他试了。
试了很多次。
每次都感觉身体里那股微弱的东西在涌动，但就是冲不出来。赛琳娜在旁边干着急，想帮忙又不知道怎么帮。她教的是鲛人的方法，和人类的路数不一样。她知道“应该”是什么样的感觉，但说不清楚具体怎么做。
“要不……你再冥想一会儿？”她试探着说。
莱昂没说话，闭上眼睛继续。
那已经是第七天了。
每天傍晚收工后，他们就在码头边找个没人的角落练习。赛琳娜把自己能想到的词都说尽了——“像呼吸像心跳像潮汐像鱼鳍划过水流”——但莱昂就是抓不住那个开关。
“可能我的方法不对。”赛琳娜有点沮丧，“我们鲛人生下来就会，不用特意学。我不知道怎么教人类。”
莱昂睁开眼睛，看着她。
月光下，她的眼睛里有点愧疚，像是觉得自己没用。
“不是你的问题。”他说，“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然后他又闭上了眼睛。
那天夜里，他没有回屋睡觉，就坐在码头边，听着海**，一遍一遍地尝试。
直到天快亮的时候，他忽然感觉到——那股一直窝在身体深处的“东西”，像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，开始往外流动。
他猛地睁开眼睛，下意识地伸出手。
手心上方，出现了一小团淡淡的光。不是火焰，就是光。微弱得像萤火虫，晃了几下就熄灭了。
但他确确实实看见了。
赛琳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，站在他身后，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……你成了！”
莱昂看着自己的手心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这就是……一阶？”
“对！”赛琳娜用力点头，“你建起第一座桥了！虽然……虽然就那一下下，但你已经入门了！”
莱昂攥了攥拳头，手心里还有刚才那股微弱的温热。
一阶。他听赛琳娜解释过——一到五阶是下五阶，每升一阶就多一座精神之桥。他现在只有一座桥，能用的魔法非常有限。
但至少，他进门了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。
赛琳娜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谢什么，是你自己练出来的。我教的……不怎么好。”
“能感觉到就够了。”莱昂说。
船身晃了一下，把莱昂从回忆里拉了回来。
赛琳娜看着海，忽然觉得安心了一点——至少这片海，是她的地盘。
中午的时候，船舱里热闹起来。有人拿出干粮分着吃，有人凑在一起打牌，有**声吹嘘自己的经历。
赛琳娜竖起耳朵听着。
一个胖商人正在和旁边的人吹牛：“博尔城？我跟你说，那可不是礁石镇这种小地方能比的。潮汐广场你知道吗？铺的都是从南边运来的白石板，大晴天的时候，亮得晃眼！”
旁边的人附和：“可不是嘛。我上次去，光看那些商铺就花了三天。什么都有——从北边运来的皮货，从东边运来的香料，从西边运来的……对了，你们见过矮人打的兵器吗？那叫一个漂亮！”
赛琳娜忍不住小声问莱昂：“矮人打的兵器……很厉害吗？”
莱昂摇摇头：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旁边那个胖商人听见了，转过头来看他们：“小两口第一次去博尔城？”
赛琳娜脸一下子红了：“不是不是！我们是……是兄妹！”
胖商人哈哈大笑：“兄妹也行，兄妹也行。我跟你们说，博尔城可不像礁石镇，那儿规矩多着呢。进城门要交钱，摆摊要交钱，住店要交钱——什么都得要钱！”
莱昂问：“进城要交多少？”
“一个人五个铜币。”胖商人说，“不过你们要是找得到人担保，可以免了。”
莱昂点点头，心里默默记下。
另一个瘦高的商人凑过来：“你们去博尔城做什么？”
“找人。”莱昂说。
“找人？”瘦高商人来了兴趣，“找谁？说不定我认识。”
赛琳娜刚要说话，莱昂抢先道：“一个远房亲戚。很多年没联系了，只知道大概住在那片。”
瘦高商人哦了一声，没再追问。
胖商人又开口了：“博尔城有三样东西最多——钱、机会、和骗子。你们俩一看就是第一次出远门，可得小心点。”
他压低声音：“特别是晚上，别去暗流街那边。白天看着挺正常的，一到晚上，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。”
“暗流街？”赛琳娜问。
“黑市。”胖商人说，“正经人不该去的地方。”
赛琳娜下意识看了莱昂一眼。
莱昂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睛微微眯了一下——那是他在记东西时的习惯。
船在海上走了三天。
白天，赛琳娜就趴在船舷上看海。有时候能看到鱼群跃出水面，有时候能看到远处有鲸鱼喷水。那些在陆地上的人啧啧称奇，赛琳娜却觉得亲切——这才是她熟悉的世界。
晚上，两人就缩在船舱角落里，听那些商人们吹牛。
听的东西多了，赛琳娜渐渐对博尔城有了个模糊的印象——
那里有一条主街，叫潮汐大道，从城门一直延伸到海边。两边全是店铺，卖什么的都有。
那里有一座很高的塔，叫湛蓝塔，是法师协会的分部。据说塔顶常年有蓝光，晚上隔着老远都能看见。
那里有各种各样的人，金发的、黑发的、红发的；高的、矮的、胖的；还有不是人的——精灵、矮人、半身人，据说偶尔还能见到兽人。
那里也有各种各样的声音——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马车声、还有不知道从哪传来的音乐声。
赛琳娜听着听着，忽然有点期待了。
她捅了捅莱昂：“你说，我们能找到那个什么……湛蓝档案馆吗？”
莱昂想了想：“应该能。到时候问问人。”
“要是找不到呢？”
“那就继续找。”
赛琳娜笑了笑，没再说话。
三天后的傍晚，有人喊了一声：“博尔城到了！”
赛琳娜一下子站起来，挤到船舷边。
远处，一座巨大的城市出现在地平线上。夕阳把城墙染成金红色，无数房屋层层叠叠，从海边一直蔓延到山脚下。最高的那座塔果然在发光——不是蓝色的光，是夕阳反射的金色，但也足够震撼。
码头上停满了船，比礁石镇多了十倍都不止。有人正在卸货，有人正在装船，有人正在大声指挥，一片忙乱的景象。
赛琳娜张大了嘴巴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莱昂站在她旁边，也看着那座城市。
这就是博尔城。
下船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两人跟着人流走出码头，踏上了一条宽阔的石板路。路两边点着路灯，灯光昏黄，但足够看清周围的景象。
街道两边全是店铺，有卖吃的，有卖穿的，有卖日用品的，还有几家门口挂着奇怪的招牌，不知道是卖什么的。街上的人来来往往，有的穿着长袍，有的穿着短褂，有的戴着**，有的光着头——各种各样，什么人都有。
赛琳娜看得眼花缭乱，差点撞到人。
莱昂一把拉住她，低声说：“看路。”
赛琳娜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，乖乖跟在他后面。
两人找了一家便宜的旅店住下。店主是个和气的胖女人，收了两枚银币当押金，给他们指了房间。
“你们是第一次来博尔城吧？”她问。
莱昂点点头。
“那可得小心点。”胖女人说，“城里规矩多着呢。晚上没事别出门，特别是别去西边那片——那边乱。”
赛琳娜问：“湛蓝档案馆在哪？”
“档案馆？”胖女人想了想，“在潮汐广场旁边，过了那个大喷泉就是。不过这会儿肯定关了，明天白天再去吧。”
两人谢过店主，上楼休息。
房间不大，两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个柜子。窗户正对着街道，能看见外面来来往往的人。
赛琳娜趴在窗台上，看着下面的街景。灯火通明，人声鼎沸，比礁石镇热闹多了。
“莱昂。”她忽然说。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我叔公……他当年也来过这里吗？”
莱昂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他要找的东西，线索在这里。”
赛琳娜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月亮升起来了，街道上的喧嚣渐渐安静下来。远处那座高塔亮起了蓝色的光，在夜空中格外显眼。
赛琳娜躺在床上，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脚步声，心里有点忐忑，也有点期待。
明天，就要开始真正的寻找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了金色。
莱昂已经醒了，坐在窗边看书——是那本《**地理概要》，他看了无数遍，书页都翻毛了。
赛琳娜**眼睛坐起来：“你没睡好？”
“还好。”莱昂合上书，“走吧，去档案馆。”
两人下楼，胖女人正在擦柜台。看见他们，笑着打了个招呼：“这么早？档案馆要等太阳完全升起来才开门，你们先吃个早饭再走。”
莱昂点点头，和赛琳娜在街边的小摊上买了两个面包，一边吃一边往潮汐广场走。
清晨的博尔城，又是另一番景象。
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人。有推着车卖菜的农民，有挑着担子的小贩，有急匆匆赶路的上班族，还有穿着长袍、一看就是有钱人的老爷**。街边的店铺陆续开门，伙计们打着哈欠开始打扫卫生。
赛琳娜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，眼睛都不够用了。
穿过一条街，眼前豁然开朗——潮汐广场到了。
广场比昨晚看到的还要大，铺着整整齐齐的白色石板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中间那个大喷泉正在喷水，水柱有三四层楼那么高，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。喷泉周围种满了花，红的、黄的、紫的、粉的，开得热闹极了。
广场四周全是高大的建筑。有挂着招牌的商铺，有门口站着卫兵的官府，有窗户上镶着彩色玻璃的大房子——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。
最显眼的，是广场北边那座高塔。
湛蓝塔。
塔身是灰白色的，但在阳光照射下泛着淡淡的蓝光。塔顶有一个巨大的水晶球，正缓缓旋转，每隔一会儿就闪过一道光芒。
赛琳娜看得发呆。
“那就是法师协会？”她小声问。
旁边一个路过的老人听见了，笑着说：“对，那就是湛蓝塔。博尔城的骄傲。塔顶那颗水晶球，能监测整个城市的魔力波动，什么魔法都逃不过它的眼睛”
莱昂默默把这件事记在心里
两人绕过喷泉，找到那栋灰白色的建筑。门口挂着一块牌子：湛蓝档案馆。
门开着。
他们走进去，迎面是一个大厅，摆着好几排书架。书架上全是书，有的厚，有的薄，有的新，有的旧，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人，戴着眼镜，正埋头看什么。
莱昂走过去，敲了敲柜台。
老人抬起头，摘下眼镜，打量了他们一眼：“外地人？”
“嗯。”莱昂说，“想查点东西。”
“查什么？”
赛琳娜上前一步，从怀里掏出那张海兽皮地图，小心地摊开：“这个。”
老人凑近了看，眉头皱起来。
“三岩港？”他喃喃道，“这名字……有点印象。”
赛琳娜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。
老人想了很久，终于说：“你们等等。”
他起身走进后面的一扇门，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旧书。
“两百年前的地名。”他翻着书说，“后来改了。三岩港那块地方，现在叫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推了推眼镜。
“第三码头。”
赛琳娜和莱昂对视一眼。
第三码头。
那不就是船上那些人说的，晚上不能去的“暗流街”附近？
老人合上书，看着他们：“你们要找的那个地方，现在可不好进。那是**，有法师协会的人守着。”
赛琳娜问：“为什么是**？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老人说，“听说是有什么危险的东西。反正普通人是不让进的。”
赛琳娜攥紧了地图，心里又是激动又是紧张。
终于找到了。
不管那地方现在什么样，不管有多难进，她都要去。
莱昂看了她一眼，什么都没说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走出档案馆，阳光正好。
赛琳娜深吸一口气，看着远处的海。
“第三码头。”她轻声说，“我们找到了。”
莱昂站在她旁边，没有说话。
广场上人来人往，喷泉的水声哗哗作响。远处那座高塔静静地矗立着，蓝色的光芒在白天的阳光下几乎看不见，但赛琳娜知道，它就在那里。
他们在这座繁华的城市里，终于找到了第一个线索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赛琳娜问。
莱昂想了想：“先回去，问问旅店老板那个第三码头的情况。然后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“然后想办法进去。”
赛琳娜点点头。
两人正要往回走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喧哗。
回头一看，广场边上围了一群人，正在看什么热闹。有孩子的哭声，有大人的叫骂声，还有马蹄声和车轮声。
赛琳娜好奇地想凑过去看，莱昂一把拉住她：“别管闲事。”
赛琳娜只好跟着他往回走。
但就在转身的那一刻，她瞥见了人群中的一个身影——
一个穿着华丽长袍的年轻女孩，正蹲在地上，扶着一个摔倒的孩子。她的动作很轻，很小心，像是在照顾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然后她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对着周围的人冷冷地说：“看什么看？散了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，头也不回。
赛琳娜愣了一下——刚才那个温柔的动作，和这句冷淡的话，完全是两个人。
“那人真奇怪。”她小声说。
莱昂也看见了。
他什么都没说，只是记住了那个女孩的脸——年轻，漂亮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