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桐树下
一
林向南第一次看见沈嘉木，是在南京秋天的法桐树下。
那是九月末，玄武湖边的法桐开始落叶，一片一片打着旋儿往下掉。林向南骑着他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，从学校后门冲出来，准备去校外的小吃街买份鸭血粉丝汤。刚拐过弯，就看见前面一个人。
女的，背对着他，扎着马尾，穿着白衬衫，正蹲在地上捡什么东西。
林向南想刹车，刹车皮早就磨没了。他想拐弯，车把不听使唤。他想喊，嗓子眼儿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“让让让让让——”
白衬衫回头了。
林向南只来得及看见一双眼睛——黑亮黑亮的，像玄武湖的水——然后就撞上了。
自行车的前轮蹭过白衬衫的衣角，车把一歪，林向南整个人飞出去，结结实实拍在一堆法桐叶子上。
“哎呦……”
他趴在地上，半天没动。不是因为疼，是因为丢人。
一双白色帆布鞋走到他面前，停住了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声音清清淡淡的，像秋天的风。
林向南抬起头，正对上那双眼睛。近看更亮了，睫毛很长，眨一下，像蝴蝶扇翅膀。
“没、没事。”他挣扎着爬起来，拍拍身上的叶子，“你……你没事吧？”
白衬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，衣角上蹭了一道黑印子，是她刚才蹲着捡东西的地方，林向南的车轱辘留下的。
“没事。”她说，“就蹭了一下。”
林向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看见地上散落着几本书。他这才明白，刚才她蹲着是在捡书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。”他赶紧蹲下帮忙捡，一边捡一边偷瞄书脊上的字——《现代汉语词典》《古代汉语》《语言学概论》。
文学院的？
他把书递给她，挠挠头：“实在不好意思，我那刹车……”
“你那刹车早该换了。”她说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“你这车，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。”
林向南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也懂车？”
“我不懂车，我懂你。”她把书抱在怀里，“你这车骑过来的时候，整个后街都听得见。”
林向南的脸红了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就那么站着，看着白衬衫走远。走出几步，她回过头，说：“我叫沈嘉木，文学院的。你
林向南第一次看见沈嘉木，是在南京秋天的法桐树下。
那是九月末，玄武湖边的法桐开始落叶，一片一片打着旋儿往下掉。林向南骑着他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，从学校后门冲出来，准备去校外的小吃街买份鸭血粉丝汤。刚拐过弯，就看见前面一个人。
女的，背对着他，扎着马尾，穿着白衬衫，正蹲在地上捡什么东西。
林向南想刹车，刹车皮早就磨没了。他想拐弯，车把不听使唤。他想喊，嗓子眼儿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“让让让让让——”
白衬衫回头了。
林向南只来得及看见一双眼睛——黑亮黑亮的，像玄武湖的水——然后就撞上了。
自行车的前轮蹭过白衬衫的衣角，车把一歪，林向南整个人飞出去，结结实实拍在一堆法桐叶子上。
“哎呦……”
他趴在地上，半天没动。不是因为疼，是因为丢人。
一双白色帆布鞋走到他面前，停住了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声音清清淡淡的，像秋天的风。
林向南抬起头，正对上那双眼睛。近看更亮了，睫毛很长，眨一下，像蝴蝶扇翅膀。
“没、没事。”他挣扎着爬起来，拍拍身上的叶子，“你……你没事吧？”
白衬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，衣角上蹭了一道黑印子，是她刚才蹲着捡东西的地方，林向南的车轱辘留下的。
“没事。”她说，“就蹭了一下。”
林向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看见地上散落着几本书。他这才明白，刚才她蹲着是在捡书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。”他赶紧蹲下帮忙捡，一边捡一边偷瞄书脊上的字——《现代汉语词典》《古代汉语》《语言学概论》。
文学院的？
他把书递给她，挠挠头：“实在不好意思，我那刹车……”
“你那刹车早该换了。”她说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“你这车，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。”
林向南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也懂车？”
“我不懂车，我懂你。”她把书抱在怀里，“你这车骑过来的时候，整个后街都听得见。”
林向南的脸红了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就那么站着，看着白衬衫走远。走出几步，她回过头，说：“我叫沈嘉木，文学院的。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