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,三月初九,宜纳采、嫁娶,忌出行、动土。,建业城,金銮殿。,早朝已过半。,**底下垫了五层锦垫,却还是觉得硌得慌。这龙椅是千年金丝楠木所制,镶金嵌玉,雕着九条蟠龙,看着气派,坐着受罪。,目光平视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。准确地说,是在听一个人议事。,身着玄色鹤氅,手持白玉拂尘,五十来岁模样,面白无须,神态倨傲。他说话时从不看赵恒,偶尔扫过来一眼,也像是在看一件摆设。,云真子。
玄天道宗外门执事,筑基境修士。
“胶东三郡去岁大旱,颗粒无收,”云真子的声音不紧不慢,“本座已做主,免了胶东三郡今年的供奉,改为双倍灵石**。户部那边,回头把账目理一理。”
户部尚书秦愈出列,躬身道:“谨遵国师法旨。”
赵恒垂着眼皮,看着自已龙袍下露出的那双云纹靴。
靴子是新的,针脚细密,绣工精致,是尚衣局十几个人赶了三天三夜的活儿。可他穿在脚上,总觉得那不是自已的脚。
免了三郡的供奉,加征双倍灵石。
大楚百姓种地纳粮,交的是铜钱银子。灵石是什么东西?是那些仙门中人修炼用的玩意儿,指甲盖大的一块,就能换一个农户一年的口粮。
胶东三郡大旱,百姓连树皮都快啃光了,上哪儿弄灵石去?
可这话他说不出口。
不是不敢,是说了也没用。
三个月前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,也曾热血上头,对着云真子拍过桌子。
“朕乃天子,一国之君,这等大事,岂能不经过朕?”
云真子当时连眼皮都没抬,只淡淡回了一句:“陛下若觉得这龙椅坐着不舒服,贫道可以送陛下去冷宫住些时日。那里清净,适合养病。”
第二天,他就“病”了。病了七天,也想了七天,最后才想起来没有灵根,修不了仙
整整七天,头疼欲裂,四肢乏力,太医院十几个太医轮流守着,愣是诊不出个所以然。第七天夜里,云真子来了,站在他床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陛下可好些了?”
赵恒盯着帐顶,没吭声。
云真子笑了笑,拂尘一甩,走了。
第二天,他的病就好了。
从那以后,赵恒就学会了“垂着眼皮”这门功夫。
“胶东的事,就这么定了。”云真子拂尘一摆,转向另一件事,“另外,东宫之位悬而未决,宗门的意思是,要尽快定下来。”
这句话一出,殿中气氛骤然一紧。
赵恒的眼皮微微抬起。
东宫。
太子。
他今年十九,**三年,膝下无子。按规矩,该从宗室子弟中选一个立为皇太弟。
可他那些宗室兄弟们,一个比一个能折腾。今天这个孝敬国师一件法器,明天那个给宗门献上一座灵矿。争的是什么?争的就是云真子嘴里那句“宗门的意思是”。
云真子继续道:“恭王赵璟,资质上佳,心性纯良,宗门有意让他入玄天道宗修行一段时日,沾沾仙气,日后也好为陛下分忧。”
恭王赵璟。
他那位好三叔的儿子,今年十六,据说生得仪表堂堂,聪明伶俐。
更重要的是,恭王府半年前刚给玄天道宗献了一座小型灵石矿。
赵恒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。
这是连装都懒得装了。以前好歹还走个过场,让他这个皇帝拟个名册,递上去让宗门“过目”。现在倒好,直接在朝堂上宣布。
“陛下意下如何?”
云真子终于转过头来,第一次正眼看向赵恒。
那眼神里没什么杀意,也没什么威胁,就像在看一只笼子里的雀儿。你高兴了,可以逗它叫两声;你不高兴了,随手就能捏死。
****,百余号人,此刻全都低着头,没有一个敢出声。
赵恒坐在那张龙椅上,九条蟠龙在他身后张牙舞爪,雕得活灵活现,威风凛凛。可他却觉得那些龙都在嘲笑他。
人皇?
他想起穿越前在手机上看过的那本《封神演义》。
书中说,上古年间,天庭初立,三教共议封神榜。可封神这么大的事,也得经过人皇同意。纣王女娲宫进香,题诗亵渎神明,女娲娘娘动怒,想直接弄死他,却被两道红光拦住——那是人皇气运,万法不侵。
那时候的人皇,是真的人皇。
金口玉言,一言九鼎。仙人见了他也得行礼,神明在他面前也得低头。
再看看自已?
一个筑基境的修士,就能在朝堂上指着他的鼻子发号施令。
什么天子,什么九五之尊,不过是宗门养的一条狗罢了。
“陛下?”
云真子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不耐烦。
赵恒回过神来。
他张了张嘴,准备说出那句他已经说过无数遍的话——“便依国师所言”。
这是他三个月来学会的生存之道。
可就在这时——
叮——
一道没有任何征兆的声音,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。
赵恒浑身一震。
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,而是直接出现在魂魄深处,震得他眼前发黑,耳中嗡鸣,险些从龙椅上栽下去。
“陛下?”
云真子的声音变得狐疑。
赵恒死死抓住龙椅扶手,指节发白。他眼前的世界正在扭曲、变幻,金光从四面八方涌来,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。
可奇怪的是,殿中其他人却毫无反应,依旧低着头,等着他的回答。
只有他自已能看见。
金光之中,缓缓浮现出一卷物事。
那东西似帛非帛,似玉非玉,约莫三尺来长,一尺来宽,通体散发着温润的金色光芒。它缓缓展开,上面现出几个古朴的大字——
山河社稷功德榜
下方还有两行小字,铁画银钩,杀伐之气扑面而来:
“天子守国门,君王死社稷。受命于天者,执此榜以镇国运。”
“榜上无名者,虽仙人亦蝼蚁;榜上有名者,与国同休戚。”
赵恒瞳孔骤缩。
他下意识地去看云真子。
云真子依旧站在那里,神色倨傲,正用那种看雀儿的目光看着他。
可这一次,赵恒清楚地看见,云真子头顶三尺之处,隐隐约约浮现出一团灰蒙蒙的气息。那气息稀薄缥缈,若有若无,像是一缕随时会散开的烟。
而他自已的头顶——
赵恒抬头。
金灿灿的一片。
那光芒浩瀚如海,厚重如山,比云真子头顶那团灰气不知强了多少倍。可它被什么束缚着,压着,困着,无法真正释放出来,只能在他头顶三尺之处不断翻涌,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。
“国运。”这两个字突然浮现在他脑海。
这是大楚王朝三百年积累的国运。
是历代先皇呕心沥血攒下的根基。
是无数百姓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,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底气。
可他这个皇帝,却从不知道它的存在,更不知道该如何使用它。
检测到国运载体——大楚王朝第十九代皇帝,赵恒
国运总量:三百年基业,七分沉睡,三分受缚
当前状态:傀儡之身,民心未失,国脉尚存
是否激活山河社稷功德榜?
赵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激活?
这东西能干什么?
仿佛是感应到他的疑问,那金色榜单上光芒流转,又浮现出一行行小字——
功德榜功能一:观运
可观测国运、官运、**、敌运。上至宗门仙人,下至黎民百姓,凡在大楚国境之内,皆可观其气运消长。
功德榜功能二:封神
以国运为基,可封文武百官。清官得民心者,可觉醒守护灵,护佑一城;良将得军心者,可觉醒镇魂将,征战沙场。所封之神,与国同休,国在神在,国亡神亡。
功德榜功能三:镇国
国运所至,万法不侵。凡大楚国土,皆为国运覆盖之地。敌国来犯,宗门来侵,皆受国运压制。国运越强,压制越甚。
功德榜功能四:承运
国运可聚可散,可收可放。聚则**国本,散则泽被万民。可消耗国运,抵御天灾;可消耗国运,破除诅咒;可消耗国运,培养人才……
当前国运:三百年基业,可用者不足一成
警告:强行与宗门为敌,可能导致国运崩碎,王朝覆灭
赵恒死死盯着那最后一行字。
可用者不足一成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殿外,看向远处若隐若现的仙山轮廓。
玄天道宗。
据说有金丹真人坐镇,有筑基修士数十,练气弟子数百。建宗***,底蕴深厚,强者如云。
而他有什么?
三百年国运,九成沉睡,一成可用。
那一成能干什么?
挡住一个筑基境的云真子?还是挡住那位从未露面的金丹真人?
更别说,玄天道宗背后还有更大的宗门,那些宗门背后还有更恐怖的仙尊、老祖……
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
建议:猥琐发育,别浪
赵恒:“……”
这系统说话怎么一股子游戏味儿?
可道理他懂。
三个月来,他学会了“垂着眼皮”。现在,他需要学会更多。
“陛下?”
云真子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。
赵恒深吸一口气。
他的目光扫过殿中群臣。户部尚书秦愈,头顶有一团淡青色的光晕,稀薄得很,却还算凝实。兵部尚书许敬,头顶灰扑扑的一片,黯淡无光,隐隐透着几分黑气。站在末位的几个年轻官员,头顶几乎什么都看不见,空空荡荡。
还有恭王府的人。
那个站在宗室队列里的中年男子,赵恒认得,是恭王府的长史。他头顶三尺,空空如也,没有一丝一毫的气运。
不对,不是没有。
赵恒凝神细看,终于看清了——那人头顶确实有东西,只不过不是气运,而是一缕极淡的灰色丝线,从殿外延伸进来,像根绳子一样拴在他脖子上。
丝线的另一端,延伸向殿外。
殿外有什么?
玄天道宗的方向。
赵恒收回目光,看向云真子。
云真子头顶那团灰气,稀薄、涣散、飘摇不定,像风中的残烛。
可那又怎样?
人家背后有金丹真人,有***底蕴,有成百上千的修士。
他有什么?
一成可用的国运,一个刚激活的系统,和一张龙椅。
赵恒垂下眼皮。
三个月来,他已经把“垂着眼皮”这门功夫练得炉火纯青。没有人能从他眼睛里看出任何东西。
“便依国师所言。”
他说,生音平静,和过去三个月的每一天没有任何区别。
云真子的眉头微微一松,那丝狐疑渐渐消散,重新变回那种高高在上的倨傲。
“陛下圣明。”他敷衍地拱了拱手,转向群臣,“东宫之事,三日后宗门会派人来,为恭王世子主持入宗仪典。届时——”
“国师。”
赵恒突然开口,打断了他。
云真子眉头一皱,转头看来。
赵恒依旧是那副垂着眼皮的模样,语气平淡:“胶东大旱,百姓可怜。灵石之事,朕想过了,宗门仙师修炼要紧,供奉不能少。只是百姓实在拿不出来,不如这样——先从内库垫付,回头让胶东慢慢还。”
云真子愣了一下。
内库垫付?
那是皇帝的私房钱。
历代大楚皇帝攒了三百年的家底,金银珠宝、绫罗绸缎,堆满了好几个库房。
云真子的脸色缓和了些,甚至带上了几分笑意:“陛下仁厚,心系百姓,贫道佩服。既如此,便依陛下所言。”
赵恒点点头,不再说话。
群臣纷纷松了口气。
有人暗暗点头——这位傀儡陛下总算学乖了,知道怎么说话了。
有人心里冷笑——内库垫付?那点家底能垫几次?早晚掏空。
还有人根本不在意——皇帝说什么重要吗?反正最后都是国师说了算。
早朝继续。
云真子又说了几件事,赵恒一一允了。
巳时三刻,早朝散。
赵恒站起身,在两个小太监的搀扶下,慢慢走向后殿。
他的背影看起来和往常一样——单薄,沉默,没什么存在感。
没有人注意到,他垂着的那双眼皮底下,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亮起。
---
养心殿。
赵恒屏退了所有宫人,独自坐在窗前。
山河社稷功德榜静静悬浮在他眼前,只有他能看见。
金色的光芒在榜单上流转,一行行小字不断浮现——
今日收获
1. 成功隐藏觉醒事实,未引起云真子怀疑
2. 观测到云真子气运——筑基中期,气运稀薄,根基不稳
3. 观测到恭王府长史气运——已被宗门**,彻底沦为傀儡
4. 观测到群臣气运——清者少,浊者多,可用者不过三五人
当前国运:三百年基业,可用者一成二
内库垫付胶东灵石,耗费国运若干,但胶东民心归附,国运略有回升
净收益:国运+0.01%
赵恒盯着那个“+0.01%”,沉默了很久。
0.01%。
就因为他从内库掏钱,替胶东百姓扛了这一回,国运涨了万分之一。
而胶东三郡,有百姓几十万户。
原来,这才是国运的根基。
不是龙椅,不是玉玺,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天命。
是民心。
是那些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百姓,心里有没有你这个皇帝。
赵恒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
远处,玄天道宗的方向,隐隐有云雾缭绕,仙气飘飘。
猥琐发育,别浪。
他记住这句话了。
三日后,恭王世子入宗仪典。
那位十六岁的少年,会穿上玄天道宗的道袍,从此成为宗门弟子,然后一步步靠近那张他**底下的龙椅。
赵恒收回目光,看向眼前的山河社稷功德榜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点在榜单上。
金色的光芒如水波般荡开,浮现出一幅巨大的地图——大楚王朝全境图。
三百年的基业。
三百年的民心。
三百年的国运。
此刻,都握在他一个人手里。
只不过,它们还在沉睡。
赵恒深吸一口气,低声开口:
“系统。”
在
“教我。”
宿主想学什么?
赵恒看着窗外那片仙山的方向,一字一顿:
“怎么当一个,真正的皇帝。”
明白
开启新手引导模式
第一步——
培养第一个守护者
金色的光芒在榜单上凝聚,最终定格在一个名字上——
户部尚书,秦愈。
头顶淡青色光晕,清官,得民心,可用。
赵恒看着那个名字,嘴角微微翘起。
猥琐发育?
没错。
但猥琐发育不等于什么都不做。
三日后,恭王世子入宗仪典。
那位少年穿着道袍,接受宗门赐福的时候——
他这个傀儡皇帝,也该做点什么了。
窗外,春风拂过,吹皱了一池雨水。
山河社稷功德榜静静悬浮,金光流转。
榜上无名者,虽仙人亦蝼蚁。
榜上有名者,与国同休戚。
赵恒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穿越前,在手机上看到的那句话——
“真正的强者,不是从不低头,而是低头的时候,心里清楚自已什么时候会抬起头来。”
三百年国运。
从今天开始,慢慢苏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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