溯光者1990

溯光者1990

威猛的小老虎周 著 都市小说 2026-03-06 更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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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澈,苏晴 主角
fanqie 来源
小说叫做《溯光者1990》是威猛的小老虎周的小说。内容精选:,深圳,星海大厦顶楼。,俯瞰着这座他亲手参与建设的城市。霓虹灯在夜色中流淌成河,远处深南大道上的车灯连成金色的丝线。六十八层的高度,足以让大多数人眩晕,但他早已习惯。“林总,赵总和张总他们到了。”秘书的声音从内线传来。——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。这个时间点的会议,本身就透着诡异。“让他们进来。”,走进来两个男人。走在前面的赵明辉,穿着意大利手工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跟在他身后的张浩,还是那副金丝眼镜...

精彩试读


林澈揣着五十块钱走出家门。。这年头,五十块够普通工人挣一个半月,够买一百斤大米,够妹妹一学期的学费——如果他有妹妹的话。,前世黑皮的那场赌局就在县城体育场后面的小树林里。时间是晚上八点,赌的是阿根廷对喀麦隆这场揭幕战。。,而喀麦隆只是个**弱旅。赔率已经开到了1赔1.1,押一百块只能赚十块,但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。,借着昏黄的路灯,最后数了一遍钱。,边缘已经磨得起毛。父亲不知道攒了多久,藏在贴身口袋里,连母亲都不知道。,把钱包好塞进裤兜最深处。
得赢。

必须赢。

体育场在县城西边,老远就能看到破旧的看台和锈迹斑斑的铁门。这个时间,正门早就关了,但林澈知道侧面的铁丝网有个缺口——前世他跟同学翻进去踢过球。

他绕到体育场背面,果然看见几束手电筒的光在树林里晃动。压低的人声和香烟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。

“站住!”

一个剃着板寸的壮汉从树后闪出来,手里拎着根木棍。

林澈举起双手:“我来找黑皮哥。”

“找皮哥?”壮汉上下打量他,“学生仔?哪条道上的?”

“没道。”林澈平静地说,“就是想下个注。”

壮汉嗤笑一声:“毛长齐了吗就学人**?赶紧滚,不然打断你的腿!”

“我带了钱。”林澈掏出那五十块,“规矩我懂,抽水百分之五,押中当场结。”

壮汉看到钱,态度稍微缓和:“谁介绍来的?”

“二狗叔。”林澈报出父亲工友的名字——这是前世从父亲醉酒后的唠叨里听来的。

“二狗……”壮汉想了想,“行,跟我来。”

树林深处,七八个人围着一盏煤油灯。地上铺着塑料布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球队名字和赔率。坐在正中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,光着膀子,胸口纹着一只下山虎,正是黑皮。

“皮哥,有个学生仔要**。”壮汉说。

黑皮抬起头,眯着眼看向林澈。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,映出一脸的凶相。

“学生仔?”他笑了,“胆子不小。带钱了?”

林澈把钱放在塑料布上。

黑皮数了数,吹了声口哨:“五十块,大手笔啊。想押哪边?”

“喀麦隆赢。”林澈说。

现场安静了一秒。

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。

“喀麦隆?小子你懂球吗?”

“马拉多纳一脚就能踢穿他们的球门!”

“学生仔就是学生仔,钱多烧的!”

黑皮也笑了,但眼里没有笑意:“小子,赔率可看清楚了。押阿根廷赢,赔率1.1,押平局1赔8,押喀麦隆赢1赔15。你确定要押喀麦隆?”

“确定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林澈顿了顿:“直觉。”

又是一阵哄笑。

“直觉?哈哈哈,他说直觉!”

“皮哥,这钱不赚白不赚啊!”

黑皮盯着林澈看了几秒,突然收起笑容:“行,规矩你懂。抽水百分之五,四十七块五,押喀麦隆赢,赔率15。赢了给你712块5毛,输了钱归我。按手印吧。”

他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,让林澈按手印。

林澈按完手印,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蹲下来看着塑料布上的赔率表。

“还有事?”黑皮问。

“皮哥,下一场苏联对罗马尼亚,能押吗?”

黑皮愣了一下:“明天晚上的场,你要押?”

“嗯。”林澈说,“苏联让一球,我押罗马尼亚受让胜。”

周围的笑声更大了。

“这小子疯了吧?苏联可是欧洲强队!”

“罗马尼亚算个屁!”

黑皮却皱起眉头:“小子,你哪来的消息?”

“没消息,还是直觉。”林澈站起来,“明天晚上我再来。对了皮哥,建议你少接点苏联赢的注,小心赔穿。”

说完,他转身走出树林。

身后传来骂声和笑声,但他不在乎。

回家的路要穿过一条漆黑的小巷。

林澈走得很快,脑子里却在飞速计算。

五十块变712块,这是第一桶金。但还不够,远远不够。

母亲看病至少需要一千,后续调理还得五百。家里欠的债有三百多。父亲早餐铺的炉子该换了,得八十。还有他自已……

他突然停下脚步。

巷子口站着三个人影。

“学生仔,借点钱花花?”

为首的是个黄毛,叼着烟,手里晃着半截砖头。旁边两个一胖一瘦,一看就是街溜子。

林澈心里一沉。刚才在赌局露财,被盯上了。

“我没钱。”他慢慢后退。

“没**!”黄毛啐了一口,“老子看见你掏钱了,五十块!识相点交出来,不然打断你的手!”

三个人围了上来。

林澈脑子飞速转动。硬拼肯定不行,一个打三个,还是带着家伙的混混。跑?这条巷子是死胡同。

“钱我可以给。”他说,“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黄毛乐了:“还跟老子讲条件?什么事?”

“明天晚上,跟我去个地方。”林澈说,“帮我办件事,我给你们每人二十块。”

三个人面面相觑。

“二十块?真的假的?”胖的那个问。

“比抢我这五十块划算。”林澈说,“而且没风险。你们抢钱,被抓了至少关三年。帮我办事,正大光明拿钱。”

黄毛眯起眼睛:“什么事?”

“明天晚上体育场,你们就知道了。”林澈从兜里掏出十块钱,“这是定金。事成之后,每人再给二十。”

十块钱在昏暗的巷子里闪着**的光。

1990年,十块钱够下三次馆子,够买两条烟,够在游戏厅玩一整天。

黄毛一把抢过钱:“行,明天晚上七点,这儿见。你要是敢耍花样……”他掂了掂砖头。

“不会。”林澈说,“我也想赚钱。”

等三个人走远,林澈才松了口气,后背已经湿透。

前世他见过太多这种场面。商场如战场,有时候比战场更血腥。只是没想到,重生回来的第一课,居然是被小混混打劫。

也好。

提前适应。

第二天一早,林澈是被母亲的咳嗽声吵醒的。

他爬起来,看见母亲正趴在灶台边干呕,脸色蜡黄。

“妈!”林澈冲过去扶住她。

王秀英摆摆手:“没事,**病了……”

“这哪是**病!”林澈急了,“您必须去医院!”

“去医院不要钱啊?”母亲苦笑,“**那五十块还得留着给你交学费……”

“钱的事您别管!”林澈斩钉截铁,“今天我就带您去县城医院检查!”

“不行!你今天还要去学校——”

“我已经毕业了!”林澈提高声音,“高考都考完了,还去什么学校!”

母亲愣住了。

是啊,高考昨天就结束了。只是这些年来,每天催促儿子上学已经成了习惯。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没有可是。”林澈扶着母亲坐下,“您今天必须听我的。我去找二狗叔借自行车,带您去县城。”

“二狗那人心黑,利息高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澈说,“但我有办法还。”

他转身出了门。

二狗叔的杂货铺在镇东头,门口挂着“烟酒副食”的牌子,玻璃柜台上落满了灰。林澈进去的时候,二狗正在打瞌睡。

“二狗叔。”

二狗睁开眼,看见林澈,愣了一下:“建**小子?有事?”

“想跟您借自行车,带我妈去县城看病。”

二狗抽了口烟:“自行车?我那永久二八,新买的,借给你?”

“一天五毛钱租金。”林澈说,“押金十块,车坏了照价赔。”

“哟,小子挺懂行啊。”二狗来了兴趣,“不过五毛太少,一块。”

“行。”

二狗反而犹豫了:“你真有一块钱?”

林澈掏出钱——那是他昨天剩下的零钱。

二狗接过钱,对着光看了半天,才从柜台底下推出自行车:“小心着骑,刚上的油。”

“谢谢二狗叔。”

推着自行车往外走时,二狗突然叫住他:“等等。”

林澈回头。

“**昨天来找我,问了**的事。”二狗盯着他,“小子,那玩意儿水深,不是你该碰的。”

林澈沉默了几秒:“我知道。”

“知道还碰?”

“需要钱。”

二狗不说话了,挥挥手让他走。

去县城的土路坑坑洼洼。

林澈蹬着自行车,母亲坐在后座。每颠一下,母亲就咳嗽一声。

“澈儿,慢点……”母亲虚弱地说。

林澈放慢速度,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

前世的今天,母亲也是这样咳。但他忙着和同学对答案,忙着估分,根本没在意。等到母亲晕倒在灶台边,送到医院已经晚了。

“妈,您抱住我的腰,别掉下去。”

“哎。”

母亲的手环住他的腰,很轻,很小心。

林澈鼻子发酸。

这条路,他前世走过无数次。去县城上高中,每周末回家,母亲总是在村口等他。后来他去省城上大学,去**工作,去世界各地出差……母亲的身影越来越远,最后只剩电话里的声音。

“澈儿,”母亲突然说,“要是妈这病治不好……”

“能治好!”林澈打断她,“一定能!”

母亲不说话了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
县医院比镇上卫生所大得多,但依旧简陋。白色的墙皮脱落,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尿骚味混合的气味。排队挂号的人从窗口一直排到门口。

林澈让母亲坐在长椅上等着,自已挤进人群。

“挂内科!”

窗口里的护士头也不抬:“病历本带了吗?”

“没有……”

“一块钱。”

林澈交了钱,拿到一个皱巴巴的病历本。

内科在二楼。诊室门口的长椅上坐满了人,有捂着肚子**的老人,有哭闹的孩子,有脸色蜡黄的妇女。

等了快一个小时,才轮到他们。

坐诊的是个年轻医生,戴着厚厚的眼镜:“什么症状?”

“恶心,吃不下饭,眼睛发黄,身上没力气。”林澈替母亲回答。

医生看了看母亲的眼睛和手掌:“肝有问题。先去查个血,做个*超。”

“要多少钱?”

“血常规三块,肝功能八块,*超十五块。”医生一边开单子一边说,“先去交钱吧。”

二十六块。

林澈摸了摸口袋。除去借车的押金和租金,他只剩下三十四块。

交了钱,抽血,做*超。母亲很紧张,躺在检查床上时手一直在抖。

“别怕,妈,很快就好了。”林澈握紧她的手。

做完检查,医生看着单子,眉头越皱越紧。

“转氨酶这么高……胆红素也超标。”他抬起头,“肝炎,可能已经到肝硬化前期了。要住院。”

“住院?”母亲吓坏了,“医生,不住院行不行?我回家吃药……”

“不住院不行!”医生严肃地说,“你这情况再拖,肝腹水、肝昏迷都有可能!到时候就不是钱的问题了!”

母亲的脸更白了。

林澈问:“住院要多少钱?”

“押金一百,后续治疗看情况,最少也得五百。”

五百。

1990年的五百块,够在县城买半间房。

母亲的手开始发抖:“澈儿,咱们回家……妈不治了……”

“必须治!”林澈声音不大,但斩钉截铁,“医生,我们住院。押金我今天就交。”

医生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少年:“你确定?一百块不是小数目。”

“确定。”

走出诊室,母亲一直在抹眼泪。

“一百块……咱家上哪儿找一百块啊……”

“妈,我有办法。”林澈扶着她坐下,“您在这儿等我,我出去一趟。”

“你去哪儿?”

“筹钱。”

林澈跑下楼,在医院门口的公话亭停下来。

他需要打电话。

1990年,整个县城只有三个地方有电话:邮局、县**,还有就是医院门口这个公话亭。

他拨通了镇**的号码。

“喂,找谁?”

“我找陈磊。我是他同学林澈,有急事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喊声,过了几分钟,陈磊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:“澈子?你咋打电话来了?出啥事了?”

“磊子,帮我个忙。”林澈直截了当,“去我家,跟我爸说,我妈要住院,押金一百。让他能借多少借多少,晚上送到县医院来。”

“**住院了?严重不?”

“别问了,快去!”

“行,我这就去!”

挂了电话,林澈又拨了另一个号码。

这是前世记忆里的号码——县体委办公室。1990年意大利世界杯,体委组织了集体看球活动,负责这个活动的是个姓孙的干事。

“喂,县体委。”

“孙干事吗?我听说咱们县有世界杯的集体观赛活动?”

“对,在体育场,大屏幕直播。你想报名?一块钱一张票。”

“我不是要票。”林澈说,“我想问问,你们还缺解说员吗?”

电话那头愣了一下:“解说员?我们有专业解说……”

“我不要钱。”林澈说,“免费解说,就今晚阿根廷对喀麦隆这场。如果我说得不好,你们随时换人。”

孙干事犹豫了:“你懂球?”

“懂一点。”林澈说,“而且我敢保证,我的解说能让观众更投入。”

“那你下午两点来体委办公室,我们看看你的水平。”

“谢谢孙干事。”

挂了电话,林澈靠在电话亭的玻璃上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第一步行通了。

下午两点,县体委办公室。

孙干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穿着白衬衫,戴着眼镜,正在整理一堆球票。

“你就是林澈?”他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校服的少年,“高中生?”

“刚高考完。”

“你说你会解说?怎么个解法?”

林澈拿起桌上的报纸——那是今天的《体育报》,头版头条就是世界杯专题。

“孙干事,您看这篇报道。”他指着其中一段,“‘阿根廷队作为卫冕冠军,拥有马拉多纳这位天才球员,战胜喀麦隆队不成问题。’这是主流观点,对吧?”

“对。”

“但我不这么看。”林澈说,“喀麦隆队虽然名气不大,但队员身体素质出色,拼抢凶狠。阿根廷队刚刚经历了漫长的联赛,队员疲劳,而且轻敌。这场比赛,喀麦隆很可能爆冷。”

孙干事笑了:“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,但足球不是靠猜的。”

“那就让我试试。”林澈直视他的眼睛,“反正你们也不亏。我说得好,观众满意;我说得不好,你们换人就是。而且我有个建议——”

“什么建议?”

“开场前,让观众竞猜比分。猜中的有奖品,这样能提高参与度。”

孙干事眼睛一亮:“这主意不错……奖品呢?”

“奖品我来解决。”林澈说,“您只需要给我一个解说的机会。”

孙干事思考了几分钟,终于点头:“行,今晚七点半,体育场见。你要是搞砸了……”

“我赔您所有损失。”

离开体委,林澈又去了趟百货商店。

他用剩下的八块钱,买了十个笔记本和二十支圆珠笔——这是给竞猜观众的奖品。

钱花完了。

现在,他口袋里只剩五毛钱。

晚上七点,县城体育场。

和昨晚的冷清不同,今晚的体育场灯火通明。体委在操场上架起了巨大的幕布,摆了几百张凳子。已经有不少球迷聚在一起,讨论着即将开始的比赛。

林澈提前到了,找到孙干事。

“这是奖品?”孙干事看着他手里的塑料袋。

“对。猜中比分的前十名,每人一个笔记本一支笔。”

“成本不高,但心意到了。”孙干事拍拍他肩膀,“去准备吧,七点半开始。”

林澈走到临时搭的解说台。台上只有一个麦克风,一张桌子,和一台连接着录像机的电视机——信号要从省台转播接收,效果不会太好。

但他要的不是画面清晰,而是气氛。

七点半,观众差不多坐满了。林澈试了试麦克风:“各位观众晚上好,欢迎来到县体委组织的世界杯观赛活动。我是今晚的解说员,林澈。”

台下传来窃窃私语。

“这么年轻的解说?”

“行不行啊?”

林澈不慌不忙:“在比赛开始前,我们先来个小活动。请大家预测今晚的比分,写在小纸条上交上来。猜中比分的前十名观众,将获得由本人提供的奖品。”

工作人员开始分发纸条。

观众们来了兴致,纷纷写下自已的预测。林澈收上来一看,清一色的“阿根廷2:0阿根廷3:0”,最夸张的还有“阿根廷5:0”。

只有一个老人写了“阿根廷1:0”。

没有人写喀麦隆赢。

林澈把纸条收好,比赛也开始了。

电视屏幕上,双方球员入场。马拉多纳走在最前面,全场爆发出欢呼——尽管隔着屏幕和千里万里。

“观众朋友们,现在您收看的是1990年意大利世界杯揭幕战,阿根廷对阵喀麦隆。”林澈开始解说,声音平稳,“阿根廷队身穿经典的蓝白条纹球衣,他们是卫冕冠军,拥有马拉多纳、卡尼吉亚等世界级球星……”

他的解说很专业,不仅介绍球员,还分析战术,讲解阵型。台下的观众渐渐安静下来,被吸引住了。

上半场第8分钟,喀麦隆队一名球员因为犯规被红牌罚下。

“糟糕!喀麦隆队少一人作战!”林澈提高声音,“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。但足球是圆的,少一人不一定就会输……”

话音未落,阿根廷队一次射门打在横梁上。

全场惊呼。

林澈抓住时机:“看!这就是足球的魅力!即使人数占优,即使实力更强,也不一定能进球!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热爱这项运动!”

观众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了。

上半场0:0结束。

中场休息时,林澈开始分析:“虽然阿根廷队控球率占优,但真正的威胁射门并不多。喀麦隆队的防守组织得很好,尤其是门将恩科诺,表现神勇。下半场,如果阿根廷队不能尽快进球,可能会越来越急躁……”

台下,孙干事满意地点点头。

这个年轻人,有点东西。

下半场开始了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阿根廷队久攻不下。第61分钟,喀麦隆队反击,奥比耶克头球破门!

球进了!

体育场瞬间沸腾了!

“球进了!球进了!”林澈激动地站起来,“喀麦隆队进球了!少一人作战的喀麦隆队进球了!这就是足球!这就是世界杯!”

观众们疯狂了。虽然他们大多押了阿根廷赢,但亲眼见证这样的冷门,还是让人热血沸腾。

剩下的时间里,阿根廷队疯狂反扑,但始终无法攻破喀麦隆队的球门。

终场哨响,喀麦隆1:0获胜。

巨大的冷门!

林澈深吸一口气,对着麦克风说:“比赛结束!喀麦隆队创造了历史!这就是足球的魅力,永远不要轻视任何对手!现在,我们来公布竞猜结果——”

他拿出那些纸条:“很遗憾,没有人猜中喀麦隆1:0获胜。但是,有一位观众猜中了阿根廷只进0球!虽然比分不对,但这种逆向思维值得鼓励!请这位老先生上台领奖!”

那位写“阿根廷1:0”的老人颤巍巍上台,接过笔记本和笔,笑得合不拢嘴。

活动**结束。

孙干事走过来,用力拍拍林澈的肩膀:“好小子!说得真好!明天还来不来?”

“来。”林澈说,“但孙干事,我有个请求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今晚的解说费,能不能现在结?”

孙干事一愣,随即笑了:“行!本来打算给你十块,看你表现这么好,给你十五!”

十五块。

加上昨晚的赌注,如果赢了就是727块5毛。

距离一千块的目标,又近了一步。

晚上九点半,林澈再次来到体育场后的小树林。

黑皮已经在等他了。煤油灯下,他的脸色很复杂。

“小子。”黑皮盯着他,“你押中了。”

林澈点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?”黑皮眯起眼睛,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
“我说了,直觉。”

黑皮沉默了几秒,从蛇皮袋里掏出一沓钱:“四十七块五,赔率15,712块5毛。按规矩,抽水百分之五,剩下……”他快速数钱,“677块3毛7。零头抹了,给你680。”

厚厚的一沓钱,大多是十元五元,还有不少一元两元的零钱。

林澈接过钱,没数,直接塞进口袋。

“谢了。”

“等等。”黑皮叫住他,“你白天在体育场解说?”

林澈脚步一顿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我手下有人去看球了。”黑皮点起一支烟,“小子,你到底是什么来路?”

“学生,需要钱给母亲看病的学生。”

黑皮盯着他看了很久,突然笑了:“行,学生。明天的苏联对罗马尼亚,你还押不押?”

“押。”林澈说,“罗马尼亚受让胜。”

“赔率是1赔4.5。”黑皮说,“押多少?”

林澈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:“全押。”

周围响起抽气声。

五百块!这年头,普通工人一年都攒不下这么多!

黑皮的眼睛亮了:“有魄力!赢了就是2250块!”

“输了就当交学费。”林澈说,“不过黑皮哥,我劝你也押点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直觉。”林澈还是那句话,“而且苏联队内部有问题,主力门将受伤了,外界还不知道。”

黑皮的眼神变了。

如果说昨晚林澈押中喀麦隆是运气,那今天这句话,就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。

“你哪来的消息?”

“我有我的渠道。”林澈说,“信不信由你。”

说完,他转身离开。

走出树林时,他听见黑皮对手下说:“去,打听打听苏联队门将的事。”

林澈嘴角微微上扬。

鱼,上钩了。

回到医院时,已经晚上十一点。

母亲躺在病床上睡着了,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蜡黄。

父亲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,佝偻着背,像一尊雕塑。

“爸。”林澈轻声叫。

林建国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血丝:“回来了?”

“嗯。”林澈从口袋里掏出那沓钱,“押金交了吗?”

“交了。”父亲看着那沓钱,没问哪来的,只是说,“**睡了,别吵醒她。”

林澈把钱塞到父亲手里:“这钱您收着,后续治疗用。”

父亲的手在颤抖。

六百八十块,厚厚的一沓。他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现金。

“澈儿……”父亲的声音哽咽了,“这钱……”

“干净钱。”林澈握住父亲的手,“爸,信我。”

父亲重重点头,眼泪掉在手背上。

林澈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,看着母亲熟睡的脸。
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照亮母亲眼角的皱纹。

前世,这皱纹会越来越深,深到再也抚不平。

但这一次,不会了。

“妈,”他在心里说,“我会让您过上好日子。住大房子,穿新衣服,想吃什么吃什么,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。”

“爸,”他又看向父亲,“您也不用每天凌晨三点起来和面了。我会让您挺直腰杆,让所有瞧不起咱们家的人,都得仰着头看您。”

月光静静流淌。

1990年6月9日的夜晚,一个少年在医院的长椅上许下誓言。

而这个世界,即将因为这个誓言,天翻地覆。

(第二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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