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是林婉

个年轻男人的声音，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。
“周医生，是我。”林婉抢着说，声音绷得太紧，“关于今天下午的督导，我想调整时间……”
“啊，林小姐！”对方的声音立刻活络起来，“没问题没问题，您定时间，我这边都行。还是老规矩，一次两千，现金？”
林婉盯着那部手机，像是盯着一条盘起身子的毒蛇。
电话那头的人还在说：“对了，上次您提到的那种药，我托朋友从国外带了点回来，您看要不要试试？对稳定情绪挺好的……”
男人挂断了电话。
诊室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，和两个人交错的心跳声。
“现在，”男人说，“你愿意戴上耳塞了吗？”
林婉慢慢地、慢慢地坐回椅子上。她的手指触到那对黑色耳塞，塑料表面冰凉。
“你想告诉我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你的故事。”男人也重新坐下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姿态像个等待老师**的小学生，“但你必须戴耳塞，因为接下来的部分，你不能用自己的耳朵听。你的记忆会扭曲它们，你的病会篡改它们。耳塞连着录音笔，我说的每个字都会被录下来，你可以事后用机器转录成文字看，但不能实时听到。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林婉看着耳塞，又看看男人。
“如果我拒绝呢？”
“那我会离开，你再也不会见到我。”男人说，“但你会继续活在这个精致的谎言里，每周付两千块钱给一个骗子，假装自己是心理医生，直到某天某个真正的病人戳破你的泡沫，或者你自己在镜子里再也看不见自己的脸。”
林婉拿起耳塞，塞进耳朵。
世界并没有完全寂静。耳塞里传来沙沙的白噪音，像潮水，像风穿过枯叶。她看见男人的嘴唇在动，但听不见声音。她低头，发现桌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台小型录音机，红灯亮着，磁带缓缓转动。
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：如果耳塞里是白噪音，为什么需要录音？既然她听不见，录音的内容她事后才会知道，那男人此刻说的任何话，她都无从验证真伪。
她正要摘下耳塞，却突然僵住了。
白噪音里，有一个声音。
很轻，很细，像一根针穿过棉花。
是她的声音。
不，是她妹妹林婉的声音